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龙 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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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龙女)做客  

2011-06-26 15:15:21|  分类: 我的日志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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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,我们到工地附近牧民家去做客。这对于我们来说,是平常事。

工地附近的那家牧民,是我们单位以前的扶贫户,叫乌力吉,还是乌力吉图,大概差不多,我们都叫那家主人老乌。老乌家现在的羊群规模发展的还算可以,三四百只吧,况且今年戈壁草场不错,仅羊绒就三万多块的收入,老乌喜形于色,就想喝点儿酒高兴高兴。一个人喝酒总是不够过瘾,恰好我们在附近施工,于是,老乌说,杀只羊慰问慰问这些辛苦的公路人,要请我们去做客。

蒙古人请客,必是手抓羊肉。而我们馋的正是草原上原始的纯正的地道的蒙古手抓,附属的,还有灌血肠。

工地负责人通知厨房带些凉菜,不用准备晚饭。于是,厨子迅速拌了几样凉菜:酸辣土豆丝,凉拌黄瓜,小白菜拌粉条,还有一个雪山盖顶(其实就是西红柿撒白糖)。四样凉菜装八盘,二十几号人,得两桌。负责人安排车,事先把桌子凳子拉过去摆好,厨子端着凉菜也过去。

客人带菜上门做客,奇怪吧?其实不奇怪,蒙古人招待客人最好东西就是手抓肉,手抓肉是菜,也是饭,甚至源于他们的生活环境和生活习惯,草原上的蒙古人是不屑于汉人的菜,汉人七碟八碗的菜,在蒙古人眼里,都是草,羊和骆驼才吃草,人吃羊肉和骆驼肉,世世代代就是这样的食物链。但我们毕竟是汉人,我们尽管崇尚蒙古人纯正地道的手抓,但骨子里还是习惯吃草。于是,为了肠胃的承受能力,我们不得不自己带着菜上门去做客。

我们到老乌家的时候,老乌老婆正在灌血肠。工地上一蒙族同事已在那里帮忙。不大的小屋里,弥漫着新鲜的羊腥味,或是羊的油脂味,也或者是常年侵润于房梁和墙壁上的奶酪味。这大概就是蒙古人的味道。我们呼吸着这样混合的味道,脑海里浮现着大盆的羊肉骨头。其实,羊肉还没下锅呢,但既然老乌请客,大盆的手抓羊肉是铁定的。于是,我们大可心安的喝着茶水,随意的聊聊天,就等羊肉端上来,血肠端上来,心肝肺端上来,把我们的凉菜也端上来,然后把酒杯端起来。

在戈壁滩上做客,环境,气氛,心境,完全有别于到酒店去做客,不必端庄,不必秀气,不必装高雅,主人在厨房忙碌,我们喝茶就自己动手。亦或到门外看看不远处的羊群,甚至可以到附近去看看远古祖先遗留下来的山石岩画。去看过的同事说,不远,也就一公里多的距离,一整块山石上就刻着一峰骆驼,那峰骆驼不知详细年限,据说,那峰骆驼在石岩上风吹日晒至少一百多年,却依然保持清晰轮廓。估计羊肉熟的时候,返回。时间掌握的准的话,一般还不到门口,就能闻到诱人的羊肉香味了,那浓烈的肉香味,顺着风,能飘老远。

进门,洗手,上桌。桌上已经摆满了盘子和盆子,还有茶碗,都蒸腾着袅袅热气。

每人一块肋骨,或者腿棒子,也有喜欢吃胸叉骨的,个个满嘴流油,咂巴着嘴,品着传统味道。这个时候的味道,很容易就给我们带来满足,似乎已经不是单纯的手抓羊肉带给我们的满足,还有草原习俗带给我们的满足,也有人与人之间简单的和睦的相处带给我们的满足。啃完第一块骨头,就要提议喝第一杯酒,主人敬我们,我们敬主人,酒桌上就热闹了,三杯两杯下肚,就没人客气了,想吃骨头的抓骨头,想吃血肠的割血肠,想吃心肝的切心肝,完全最原始的自助餐。当然,吃几口油腻了,再吃几口凉菜。

酒桌上的气氛正常升温,哥们弟兄的,已经不分男女老少了。我们不喝酒的,就在门外随意走动,嗑着瓜子,相互说话,沐浴着柔柔的爽朗的晚风,那风里,有天地间空旷的清凉,有淡淡的青草味儿,也有亲切的羊粪味儿。间或有好事者,端着酒杯追到门外来,纠缠着一定要你喝一杯,于是,躲避,追逐,纠缠,快乐的笑声在老乌家屋后的山岩石壁回荡。

我们这次做客,女人也不少,等不及男人们开车送我们回驻地,我们就自己开车,前后挤了七个人。老乌家门前就是宽阔的戈壁草场,山雨冲刷的沟沟壑壑也不少,所以,连接到公路上的车辙痕迹也是纵横交错,加上苍穹夜色,竟然一出门就错了方向,我们的驻地在西面,却沿着一条向东的车辙路驶去。返回,重新走来时的路,或者继续前走,也有能上公路的岔口,车上的女人们麻雀似的叽叽喳喳起来,最后统一意见,——一路向东!可是,经过好几个岔路,都因路基太高或者有淤沙而不能上公路,甚至有一处,车轮陷进河沙,女麻雀们一边叽叽喳喳一边下车查看,并根据情况将车倒推出去,重新在车辙路上向东前行。这样情况让我们这帮女人心里没了底,越走越背道而驰,担心油箱油不够,把我们自己扔在滩上,车上甚至有了些许怨言。

好在没那么糟糕,我们还是拐到了公路上,悬着的心踏实了,只是回到驻地晚了一个多小时。但就这一个多小时的夜游,却是最激动最浪漫的做客小插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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