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龙 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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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龙女)给你温暖  

2011-12-05 15:18:23|  分类: 我的文章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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酒泉,西车站。

我坐的是11点钟那趟返回额旗的长途车。我大概提前半小时到了候车室。在这之前,我在街上吃了早饭,买了些水果。尽管我坐车很少吃东西,但毕竟长途路,有备无患还是比较稳妥。

检票时间到了。随着旅客从检票机检过车票,陆续的上车。我找到了自己的座位。靠窗,视线很好。然后,我拿出手机,在手机上打开我的博客,大致浏览了一下博客动态。

偶尔抬起头来看看车窗外,车窗外零星飘着雪花,零星的,不算大。旁边也停靠着一辆车,车上只有不到一半旅客。和我窗口照直的座位坐着一年轻女人,怀里抱着孩子,裹着漂亮的小褥。让我无意识多看两眼的,是那个活泼好动的孩子,那孩子不时舞动小手,试图要挣脱母亲对他的束缚。看样子那孩子不足一周岁。小孩子大概不能意识透明玻璃也是阻挡外界的墙,总想挣脱着探着小脑袋看看更宽阔的环境,但是脸蛋就贴到车窗玻璃上了,甚至连小鼻子都压扁了。让我不由想笑的是,那小孩子的鼻子触及到冰凉玻璃上时,习惯性的伸出小舌头,一下一下舔着玻璃,似乎那是冰凉的雪糕?年轻的母亲发现了孩子的举动,把孩子抱端正,转个身,挡住了车窗。

我收回目光,继续在手机上看我的博客。车上陆续还在上旅客,找座位的,问话的,打电话的,送别的,吵吵嚷嚷的有些乱。但我是已经把自己安顿好了的,所以别人的事情于我就无关紧要了,也就不多去注意他们。不多一会儿,司机在过道里清点人数,说,好了,都到了。另一司机就发着了车。这个时候,又上来一年轻小伙子,戴着眼镜,清瘦,还算精神。小伙子在车里看一眼,似乎是在找座位。但是小伙子的肩膀抖了抖,身上有些破旧的皮夹克就歪到一边,小伙子扭过脑袋,用嘴咬住夹克,然后把夹克甩到身边座位的扶手上,动作还算熟练,然后站直了身体。这个时候我们才发现,小伙子的一条袖管是空的,而另一条胳膊,看着让人不由心悸,那胳膊有些蜷缩,仅露出的手也不能称之为完整的手,而就是一个肉疙瘩。小伙子清了清嗓子,干咳了一声。但那声干咳,很明显的,是在极力控制内心的尴尬。毕竟他还太年轻。

“各位在座的大叔大婶兄弟姊妹们,你们好,首先,我要祝愿大家有个愉快的旅行。”

大概是车里的目光太好奇,也太集中,小伙子还是不能掩饰心中难堪,把目光投向车窗外。

“各位朋友们,我的生活经历很不幸,很小的时候,因家中意外,使我失去双臂,成了残疾人。也因当今社会竞争激烈,我这样情况也不能正常工作,不得已,才寻求大家帮助。”

小伙子的这套说辞,显然是事先背熟了的,就像演讲一样,更像一个好学生在课堂上背诵课文。他应该是个学生,应该坐在课堂里背诵课文的,但他却站在我们面前,努力克制自己脆弱的尴尬和不得已的羞愧。

“在这里我为大家献一首歌,希望大家能给我帮助,也祝愿各位大叔大婶兄弟姊妹们身体健康!”

然后,小伙子顿了顿,又清了清嗓子,还是轻轻的干咳一下,然后亮开了他的歌喉。小伙子唱的是《辛酸》。我没有听过这首歌,但那不算专业的歌声里,还是透着淡淡忧伤的韵味,起码这忧伤就泛在小伙子的脸上,引起车里的人们深信不疑的同情。小伙子一边唱,一边在过道里慢慢向前移动,好心人都拿出一块,或者五块,甚至还有更大面额的钱,塞到小伙子马甲的衣兜里。每塞进一块钱,小伙子就向塞钱的人鞠一个躬,每塞进十块钱,小伙子也向塞钱的人鞠一个躬,当小伙子移动到过道后面,那衣兜里已经鼓了起来。没有人能确定那衣兜里的具体数目,但起码,小伙子今天的伙食费应该是够了。

小伙子的歌唱完了,从过道后面往前走,一边走一边说:“非常感谢各位大叔大妈兄弟姊妹们的热心肠,老天保佑,祝愿好人一生平安,谢谢大家!”然后,他用嘴叼起那件破旧夹克的衣领,一甩脖子,夹克就被甩到身后,然后再一遍一遍抖动肩膀,那夹克就很听话的被抖正了。穿戴好后,小伙子转身下了车,在车门口再次转过身,朝着正准备关车门的司机鞠了一个躬。随即,车门关上了。

隔着车窗看,小伙子站在空地上,看我们的车缓缓启动。雪花时而飘落到他的头发上,也有挂在他的眼睫毛上,可是,小伙子依然一副忧伤木然的表情。

我们的车调整好方向,慢慢驶出车站,开始了我们的行程。

但我们的热心,不知能温暖他几时?

 

当然,这是昨天发生的事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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