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龙 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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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龙女)茶  

2011-01-04 20:20:52|  分类: 我的文章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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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深冬。

步行街拐角处有家茶室,梅选择坐到靠窗的沙发前,这样能看到窗外匆匆而过的行人,当然或许也能看到他。

距离约定的时间没多久了,估计他也快到了吧。服务生过来,梅先要了一杯苦丁茶。服务生有点奇怪的看着梅,说,大冬天的,您选个别的吧。梅很友善的笑着回答,就给我杯苦丁茶。

梅面前的茶杯里,只两枚苦丁茶叶,滚烫的开水冲上,苦丁茶叶便在开水里欢腾的翻滚跳跃起来,逐渐的舒展着,再舒展着。看看时间,他是该到了。但梅并没有心急的感觉,只是静静的坐着,他今天是一定要来的,来了,他们的事情也就结束了。

梅把茶杯握在手里,茶水很烫,梅只虚虚的握着。梅看着窗外,外面刮着风。步行街行人们走路大多猫着腰身,扭着脸,缩着脖颈,就知道那风也不算小。有对情侣也是缩着脖颈从窗口匆匆走过,手拉着手,肩并肩挤靠在一起走路,亲密的样子可见他们热恋的程度。唉,即便此时能拉着手,有谁能保证一辈子都拉着手?或许他们的誓言到明天就有变化了呢?也或许那小伙子是个有责任心的人,有始有终的把手拉到头呢?今天有谁能知道明天的变数?梅想。梅收回目光,看看手中的茶,茶水泛色了,苦丁茶的内涵释放了,就在水里,淡黄的,泛着淡淡清香的热气在杯口缭绕着。梅端起杯子喝一口茶,那苦丁茶清淡而苦涩的味道立时溢满口腔的每个味蕾及神经,那苦直蔓延到嗓子眼儿,甚至还在继续蔓延。痛快,苦的真痛快。

就在这时,他来了。他在茶室门口略微环顾一下,就找到了梅的位置。他的表情很镇定,也很平淡,似乎就像往日约定喝茶的心境一样。他卷着一股冷气,来到梅的跟前,在对面坐下。服务生赶忙过来,梅对服务生说,给他杯毛尖吧。他看着梅,看着梅面前的那杯茶,梅似乎都不给他说话的机会,但梅今儿怎么就喝起苦丁茶来?梅也看着他,淡淡的笑一下,说,我知道你已经改喝毛尖了,所以给你要了毛尖。是啊,原本,梅和他都是喜欢喝铁观音的,却就无意的发现,他和另个她在城中的茶室里喝着信阳毛尖,那温馨的神态,那暧昧的眼神,都和素有“口唇茶”的信阳毛尖形成恰当的氛围。那是很尴尬的一次碰面,也是很尴尬的一次发现。于是,梅封存了家里的铁观音。

不管梅给他要了什么茶,他都捂在手心里,或许是为暖手吧。但他心里也是明白梅约他喝茶的心思。只是,无论是解释,亦或是坦白,这话该怎么开口呢?

梅继续喝一口苦丁茶,让那彻底的苦在口腔里蔓延,直蔓延到心肺,甚至蔓延到全身的感觉细胞里。这不单是苦丁茶给她的感受,更是生活给她的感受,她得无言的咽下去。他在对面默默的看着梅,他能感受到梅品尝茶的滋味,所以,心里很矛盾。无意的,他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。毛尖是很清淡的滋味,和苦丁相比,几乎淡的没有印象。

看着他沉默着,梅知道这话得她先开口。总得有人把话挑开了,各自都好走路啊。于是,梅叹口气,说,你已经改变习惯,我们不能再默契的坐到一起喝茶了,以后兴许我也还会找到陪我喝铁观音的那个人。梅看着他,等着他也该说句话的吧,他是应该说句话的,哪怕是违心的狡辩也罢。可是,他不说话,只低着头看那杯淡淡的毛尖。这样的情景,在梅的理解,还是他舍不得毛尖吧,那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呢?他的沉默更刺痛了梅的心。该走了,任何语言都是多余了。

你多保重。梅说完,起身离开沙发,走到吧台前结账,然后推开茶室的门,一股冷风就袭击了梅的全身,甚至从身上冷到了心里。尽管茶室外的冬天很冷,但梅还是掖紧衣领,尽力克制着眼中的泪花,头也不回,大步的融进了步行街的人群里,那么坚定,那么决绝。

梅就这么消失在他的视野里。他收回目光,看着手中的毛尖,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喝毛尖的呢?甚至他连自己都不能清楚是不是真的喜欢喝毛尖。对面那半杯苦丁茶仍然萦绕着丝丝缕缕的热气,杯中的苦丁茶叶已经完全舒展,静静的落在杯底,全身心的浸泡在淡黄的茶水里。他拉过那半杯茶,缓缓的喝一口,苦味立时布满舌苔,继而快速蔓延到嗓子眼,直侵袭到心肺里。

他了解梅的心境,但梅消失在人群里,留下他,却不想再喝那杯信阳毛尖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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