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龙 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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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龙女)一路酒歌  

2010-06-04 19:11:29|  分类: 我的文章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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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所参与的工程基本就是修路,修不同等级的公路,很多是通向草原深处各个牧区的公路。

有次,通往古日乃湖施工现场重型机械出了故障,导致整个工程停工等待,负责人和机械手回城里购买材料,这下可把其他施工人员放羊了。是彻底无人管制了的自由。于是,无论汉族还是蒙族,百无聊赖的时候,按草原人的习性,喝酒自然就成了相互交流和消遣光阴的主要活动。< xmlnamespace prefix ="o" ns ="urn:schemas-microsoft-com:office:office" />

在工地上,我们喝酒少了城里的特色和派头,只为消磨时光,只为红火热闹,并非纯文化。往往,我们用一个包菜两个青椒就能捏成一盘凉菜,两袋榨菜又是一盘菜,再来三根火腿切片也算一盘,要是厨房正巧有炖羊肉,那就一下把酒场档次提升了一大截。所谓酒场,无非就是在夜幕下帐篷外的草地上铺一毛毡,将菜盘酒瓶摆中央,人们围四周,在凉风习习的空旷草地上席地而坐,或唱歌,或猜拳,或拔将,在这样的场合里,即使再伶牙俐齿的耍赖也是自讨苦吃,何况,在这样的场合氛围里,也很少有人耍赖,酒不醉人人自醉,你不让他喝他自己个儿就端杯畅饮了,挡都挡不住。然而,喝酒伤胃,两天,工地上自由放肆的新鲜劲就过去了,一个个捂着胃蔫不拉几的,吃饭都没了味道

没活儿干的日子比较无聊,感觉连太阳都挪动的很慢,怎么也盼不到天黑。天一黑,证明一天又过去了。草原的夜空是寂静的,是幽深清透的,就连繁星闪烁中一划而过的流星都能捕捉的到,甚至能清晰搜寻判断出银河两边痴情的牛郎织女星,幻想着书本上的童话故事,让美妙的情感带着丝丝遗憾遨游在浩瀚的宇宙中。躺在空旷的草地上看繁星,呼吸泛着泥土和青草味儿的微凉空气,是种享受,是城里人享受不到的如卸掉了世俗尘埃般的享受,很美,很轻松,很惬意。

人在任何环境之下都希望快乐的活着,就如我们身处偏远的荒漠草原,也需要快乐的活着,没有快乐就创造快乐,自娱自乐也是一种生活方式。每天享受寂静的草原夜空是件美事,但能发现创造出其他美事就更要有乐观心态了。我们工地上的人们擅长自己找乐。于是,在工地负责人没有回来之前,有人好了伤疤忘了疼,鬼叽叽地捅开车门,号召一帮人要流窜附近牧民人家了。

闲呆也是闲呆,不如跟着去热闹。

车子奔驰在并不丰茂的草原上,没有红灯停绿灯行的警示,没有随时查你行车证的交警,更没有塞车的十字路口,天高地广,哪里都无路,但哪里都是路,尽情的自由行驶,只要能区分油门和刹车,不会开车都能随便开。车到牧民家附近,远远的,毡房主人已经站在门口张望了,几句友好的问候,我们就成毡房内上座的客人。久居偏远牧场的牧民,往往是比较欢迎有很多新鲜信息的外人来做客,他们的好客,是礼貌,也是信息来源渠道。出于礼节,我们也不能空着手访客,拿两块砖茶,提一大袋蔬菜,再带两瓶酒,好了,主人盛情难却,杀羊款待。生活在牧区的人们,个个都是杀羊好手,据说攥心羊是很有讲究的杀羊方法,要不了几分钟,羊肉就能下锅炖了。如今草原沙化严重,处处禁牧,羊群数量大批减少,在城里,能摆一桌羊系列算是很高档次的待客方式,但在牧区,羊系列待客还是很家常。我们也正是冲着牧民家的羊系列不辞颠簸来做客的。

羊肉炖好了,灌肠出锅了,心肝肺也上桌了,但草原人讲究,吃肉不喝酒不如去喂狗,酒自然的少不了。我虽为女人,但为了不当狗,也要多少喝一点,好在还能把我当少数民族中的少数民族,很受照顾,悠哉!于是,毡房里清歌长调此起彼伏,吆五喝六推杯端盏,大口吃肉大口喝酒,酒到浓处时,牧场主人居然唱着长长的调儿划起蒙古拳了,我们大多听不懂蒙语,只见人家举手半天没动静,直等到长调呜里呜啦唱到最后一字节,拳头猛的伸出指头来,然后再判断谁输谁赢,每每到这样时候,谁输谁赢不重要,听懂听不懂也不重要,稀罕的是牧场主人那悠扬的猜拳调,像念经,像祷告,更像在唱歌。我们个个摇头晃脑,深深陶醉在酒的故乡和歌的海洋,深深沉醉在纯朴的原生态酒文化里,那是真正的原生态酒文化。能享受到如此纯朴的原生态酒文化,不醉不行,结果就醉了一大片。

该返回了,但除了我,再没清醒的人开车,管他呢,反正天高地广,不要撞着骆驼就行,能把这帮酒足肉饱的大老爷们儿弄回驻地,就大胆上手吧。于是,我在前头开车,一帮大老爷们儿在后面东倒西歪的继续扯着嗓子学牧场主人的长调。

草原的傍晚,凉风习习,一路返回,洒下了一路酒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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