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龙 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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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龙女)草原之路  

2010-03-17 10:57:11|  分类: 我的文章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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阳春三月,气温是回升了,但也正是沙尘暴肆虐的时候。

萨仁眯着眼从半开着的毡房门缝里朝外看了看远处的天空,灰蒙蒙不很清亮,她就知道晚上又要刮风了。于是,她放下手里的书,转身到毡房外面去,抱几块粗木墩,围在蒙古包的四周下缘。这样可以帮助毡房抵御沙尘暴的撕扯,晚上就能睡个安稳觉了。毡房中间支一简易炉子,是萨仁和奶奶取暖做饭的主要家当,此时,奶奶就坐在炉子旁边,不时的往炉膛里扔一根柴火,所以,毡房里的气温暖洋洋的。萨仁围好木墩重新回到毡房,洗洗手,也靠着奶奶坐在炉子跟前,看炉膛里的火苗一跳一跳快乐的闪烁着。

萨仁在城里也有家,是爸爸留下的一套房子,距离她上学的学校很近。但奶奶从不在城里的房子里去住,奶奶就喜欢住在蒙古包里,奶奶说,睡在蒙古包里踏实,夜夜能睡安稳觉,所以,以前都是奶奶独自住在牧场里。那个时候,奶奶的腿脚还算利索呢。就在萨仁上到初中的时候,妈妈爱上了别人,扔下萨仁和爸爸,走了。妈妈走后,爸爸开始酗酒,直到在一次酒后的车祸中永远离开了萨仁和奶奶。萨仁很难过。现在萨仁最亲的亲人就是奶奶了。但奶奶仍然不愿到城里来住,奶奶舍不得牧场里的羊和骆驼,也嫌城里太吵闹,萨仁只好放弃高中学业回到牧场来陪着奶奶。

现在,奶奶的背弯了,腿也弯了,走路已经蹒跚开了,萨仁看着有点心疼。尽管在爸爸活着的时候萨仁什么都不会干,但现在她回到牧场后,还是很勤快的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,甚至能细心的观察日常生活中奶奶都做什么活计,观察奶奶先做什么后做什么的生活程序等等。萨仁在牧场里很上心的学习着草原的生存技能,比如像刚才那样根据天气来观察后来的变化,就可以考虑到刮风前该做些什么准备,但心里还是割舍不下学校里的读书生活。这个时候,她的那些同学已经在学校里上课了呢。

奶奶腿脚虽然没有以前灵便了,但头脑还是很灵敏,过日子也很会精打细算。奶奶也似乎看出萨仁的心事了,转过身摸摸萨仁有点凌乱的头发,说:孩子,我们得先过日子,日子过好后才能去做别的事情。你看,你爸没了,我们只能靠这些羊和骆驼生活。在草原上一样能学很多东西。你爷爷就是在草原上读了很多的书、、、、、、。说到这儿,奶奶扶着膝盖起身走出毡房,进到旁边的毡房里去,不一会儿就抱着几本落着灰尘的书籍进来,并顺手拉过抹布,擦去书籍上的灰尘。萨仁翻看着奶奶找来的书籍,全部是旧版蒙文,除了插图,萨仁几乎看不懂。萨仁从小学上的就是汉语学校,她对于蒙文来说纯粹的文盲。但萨仁还是忍不住“咯咯咯”的笑了:奶奶,你能看懂吗?奶奶也咧着嘴笑:奶奶没上过学,一个字都不认识。于是萨仁笑的更起劲了:奶奶,我也一个字都不认识啊,我学的是汉文啊。于是,蒙古包里传出祖孙俩爽快的笑声。

太阳偏西了,该去把羊群赶回来饮水了。在牧民家这些都是日常该做的事,规律的跟吃饭喝茶一样,但萨仁还是有点不习惯这样周而复始的单调生活。不过,她还是忍耐了这样的无奈,围好了纱巾,走出蒙古包,毡房外的那只小黄狗摇着尾巴跟前跟后讨好着萨仁。羊群吃草的地方距离毡房不远,那里是一片低洼处,夏天的草长势好,到了冬天还能保存着部分风干了枯草,所以羊儿基本都聚集在那里。小黄狗撒着欢儿绕羊群跑一圈,羊群便警觉的围成一团骚动起来,继而头羊度着步开始往回家的方向走去,群羊便也跟着,此起彼伏的相互召唤着浩浩荡荡的往回家路上走。萨仁很轻松的又跟着羊群回到毡房前。奶奶佝偻着腰身在水井旁打水。牧人家给羊儿们饮水算是辛苦的活儿,但没有男人,女人也一样能做的了。水槽里已经备好了满满的井水,羊儿们兴奋的围到水槽边,拥挤着,争抢着。萨仁接过奶奶手中的橡胶水桶,继续往水槽里打水,但她打水的速度远远跟不上羊儿饮水的速度,惹的那些羊儿们抬头望着她“呀啊呀啊”直叫。奶奶笑了,说:不着急,不着急,慢慢都能喝饱。

等最后一只羊羔喝足水离开水槽时,萨仁的胳膊已经很酸痛了,但她毕竟坚持让每只羊都饮饱水,这可比前几天进步了很多,萨仁的心里还是有点自豪感。羊群已经习惯成自然了,饮饱水自觉的进了羊圈,萨仁只管过去把圈门关了就行。萨仁回到毡房里时,奶奶已经做好晚饭,小饭桌上摆着一碟酸菜和一罐酸羊奶。萨仁喜欢在羊肉揪面里掺点酸羊奶。以前吃饭的时候,萨仁总是叽叽喳喳有说不完的话,给奶奶讲学校里的事,讲同学的事,讲她和老师捣蛋的事,但现在,日子平淡了,似乎没那么多快乐了,也就没什么可给奶奶讲的了,反倒是奶奶的话要多了。奶奶说:马上到剪羊毛剪驼毛的时候了。你爸不在了,我们得计划请别人来帮忙剪羊毛剪驼毛。可我们的骆驼有几只总是不按时回来,以前,都是你爸去找,现在就靠你啦,奶奶老咯,走不动咯,孩子,你得开始磨炼自己咯。

萨仁正嚼着一口酸菜,听到奶奶这话,忽然觉得自己肩上担子重了。以前爸爸出去找骆驼都是骑着摩托,绕着周边的草场转好大一圈,顺利了也得四五天才能回来。这可难住了萨仁。萨仁不会骑摩托,周边草场上的邻居们她也不太熟悉,也不知自家的骆驼是在草场里还是在别人家的驼群里。于是,奶奶开始细细给萨仁讲周边草场的情况,讲周边邻居们的情况,到哪家可以借宿,到哪家可以问路等等。奶奶说:孩子,不会骑摩托就骑骆驼,以前奶奶就是骑骆驼去找。记着,你不能离开你的骆驼,刮沙尘暴的时候它可以护着你,。每到一户人家你都要停下来,要有礼貌,就说是格图家的女儿,他们会帮你。走到哪里你都要装满你的水壶,带好你的干粮。孩子,生活不难,难的是你没这样胆量去做该做的事情。

晚上,真的就刮起了沙尘暴,倒不是很大,但细细的沙尘还是能通过毡房的缝隙飘落进来,落在萨仁的头发和被子上。萨仁安静的躺在被窝里,听着毡房外“呼呼”的风声,想着自己的心事。是啊,还从来没有独自出门去办过什么事呢,可是,自己不出去找骆驼,就没人帮她们家找骆驼,骆驼找不回来,那些驼毛就丢失了,那要损失不少钱啊,起码可以给奶奶看腿病的路费就没了。盘算到钱的事上,萨仁也觉得的确应该出去把骆驼找回来,但心里还是怯乎出门那天的到来。于是,萨仁就想念起爸爸在世时无忧无虑的生活来,心里满是难过和无助。想到爸爸,萨仁的喉咙就有点哽咽,她便悄悄把脑袋缩进被窝里,她怕奶奶听出她不均匀的呼吸来。但她的脑袋在被窝里被温暖的气息包围的时候,瞌睡来了,迷迷糊糊的想睡觉了,萨仁便自己安慰起自己:先睡吧,明天天亮了再说。

第二天的清晨,风停了。奶奶已早早生起火炉,并熬好了奶茶。草原上的空气异常清凉清新,萨仁站在毡房外长长呼吸一口新鲜空气,看着东边正升腾起的太阳,她知道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
在开始这新的一天里,萨仁的心情并不轻松,离家找骆驼的计划压在她心里沉甸甸的。奶奶已经为她挑选好了稳健的坐骑,并把多年不用的驼鞍拿出来晒晒。萨仁抚摸着驼鞍上鲜艳而漂亮的祥云花边爱不释手,奶奶说,这套鞍子以后就是她的了。萨仁看着奶奶笑了笑,看上去很愉快的神情,其实她的心里对出发的那天还是很忐忑。在以后的几天里,奶奶为萨仁准备着干粮、肉干和奶酪,也多次重复叮嘱着路上的注意事项,这让萨仁还未出门,心里就逐渐有了明确的路线。

出发的那天清晨,萨仁早早就起床了,她伸着懒腰走出毡房,照例深呼吸几口清爽空气,看了看宽阔的草原,心情竟然出奇的平静。回到毡房喝过早茶后,萨仁武装了尽可能厚实的衣服,包好了尽可能严实的围巾,在驼背上挂好了足够的干粮,跨上卧倒在毡房前的骆驼脊背上。萨仁觉得自己就跟电视上要上战场的士兵一样,心里满是自豪感。为了让奶奶放心,萨仁表现的很兴奋,信心十足的样子,就在骆驼转过身上路的时候,萨仁还给奶奶来了个飞吻,这让奶奶高兴的咧着缺牙的嘴使劲给孙女挥着手。

初春的草原尽管仍呈现着枯黄,但风已经有了暖意,温暖的春风一吹,很快就能遍地花了。萨仁在驼背上松开围巾,身体随着骆驼走路的节奏一前一后晃悠着,极目四望,天高地广的开阔视野让萨仁的心情倍感舒畅,好似德德玛那样浑厚的歌声不由自主从胸中流露出来:美丽的草原我的家,风吹绿草遍地花、、、、、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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